文具店货架前挤满人的那天，我正把一摞田字格本往包里塞

开学前一天，文具店里全是家长和孩子。货架上的包书纸被翻得乱七八糟，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我挤在人群里买了两支笔，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自己正背着包站在一个陌生小城的汽车站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写错站名的车票。那种慌张和此刻店里的忙乱有点像，都是被推着往前走，不知道下一步落在哪儿。

那次出门没什么计划。朋友说西边有个镇子不错，我查了查地图就上了车。结果下错了站，多走了四十分钟的路。路两边是刚收割完的稻田，有人在烧秸秆，烟顺着风飘过来。走到镇口的时候天快黑了，小旅馆的老板正在门口剥毛豆，抬头问我住不住，八十块一晚。房间窗户对着一条河，能听见水声。

第二天早上是被赶集的喇叭吵醒的。楼下街上摆满了摊子，卖菜的、卖锄头的、卖布鞋的，挤得走路都得侧着身。我买了个烤饼蹲在路边吃，看一个老头跟卖鸡的讨价还价，争了半天，最后老头掏钱的时候多给了两块。旁边有人笑，说这老头每次都这样。这种事在旅游攻略里找不到，但比景点有意思。

后来我又去过几个地方，慢慢发现出门这件事，最让人记住的往往不是那些标着“必去”的地方。有一回在山里迷了路，碰见一个放羊的大姐，她指完路又摘了几个野柿子塞给我，说路上解渴。柿子涩得舌头都麻了，可那天的山路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。反倒是那些买了门票进去拍照的景点，印象模糊得很。

现在出门前我还是会翻翻攻略，看看别人推荐什么。但到了地方，经常把攻略扔一边，顺着街瞎走。有次在南方一个老城，跟着导航找一家网红店，拐错一个弯，进了一条全是五金铺的巷子。电焊的火花从门里溅出来，一个师傅正蹲在地上修铁门。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，觉得比排队吃那碗粉值。

文具店里排队的人终于少了一些。我结完账出来，门口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往新书包里塞文具盒，塞了半天拉不上拉链。他妈在旁边催他快点。我想起自己包里那两支笔，忽然觉得下次出门可以带上。路上记点东西，总比光用眼睛看强。至于去哪儿，等车票买好了再说。